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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作一首

戏作一首


 


把酒临风自唱酬,


如斯逝者肯谁留。


打捞终悔池中月,


瞻顾难逃心上秋。


青杏涩酸蜂蛰舌。


白云飘荡鬼搔头。


贴天争似枪榆好,


执意微茫苦作舟。


2010年8月10日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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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谢少承网络书法展两次留言

功性交臻  水到渠成


 


少承兄近期书作,读后感如次:

其一,少承兄人是谦谦君子,文质彬如,不卑不亢,诚挚热情;书有正大气象,笔歌墨舞,功性交臻,法备意足。


其二,少承兄的楷书,中宫紧致,以偏傍错落求趣味,以点画收放求神采,因而古不乖时,今不同弊。楷书虽后起于草、行,然而唐以后人无不先习楷书,因此,楷书风格往往形成行草书风格的基调。楷书有面目,行草书则有面目;楷书无面目,朝秦暮楚,行草书也往往不得根基。许多人写行草有年,终究是为别人打工,不能自立门户,原因在此。少承兄的行草书,亦以错落展蹙为标志,与古人、与今人拉开距离,取得了现当意味。这是自然生发所致、一以贯之所致,与刻意夸张变形的图式努力,大异其趣。


其三,少承兄的线,根基在于颜真卿。颜真卿当然也是山阴嫡传,然而他的点画,不仅有圜转,还逆势涩进,圆厚深刻,也便富于金石味。少承兄即使写小字,也一样线条淳厚绵劲,这是他线条语言的过人之处。这是功力的体现,线条是养出来的,与刻板描摹自是不同。临帖可以刻板描摹,为的是分析古人妙处;创作却不宜刻板,否则就会有造作之气。


其三,由于用笔技巧高,所以少承兄的墨法,变化多端,运用自如。轻重、干湿、浓淡的对比强烈。他坚守线条的厚重圆劲,所以厚不觉臃,轻不觉浮,不事拿捏,水到渠成。


其四,然而少承兄也不是所谓“纯传统派”,他对形式是非常用心的。他结字谋篇的形式基础,或者就是米芾,然而细绎其书,二王、颜真卿、米芾、黄庭坚,明清诸家,东瀛诸家的意味都有。他把不同的形式中极其精采的部分积累起来,融会在自己的体系中,如水着盐,若有若无,不留痕迹。


因而,少承兄的作品,成熟、有趣,既有一眼望去的动人,又耐得咀嚼。
揣度少承兄可能继续精进的方向,可能是,书已精熟,将求熟后生。极沉静与极迅捷,相辅相成。改日再读,再加修正。(2009年某月某日)


质彬彬  然后君子



借“书法苏军”这个大举动,又读到少承兄的近作,真是幸事。
见少承兄不弃葑菲,还保存着我拙陋的留言,使我附骥尾以至千里,感何如也。少承兄的温文尔雅,使我想起来“文质彬彬”这个词。
文质相济,德才兼备,于书亦然。少承兄书作,展蹙跌宕的字法、章法,枯润相生的笔法、墨法,如天花乱坠,让人目不暇给,宣染出作品的云蒸霞蔚,就是文、是才。而点画之间,绝无轻佻,绝无诡异,笔笔实在而能生空灵,就是质、是德。文是修饰,而质是根本;才是表现力,而德是承载力。文质德才的相辅相成,乃是无过无不及的境界,是谓中庸。越是天真烂漫,越是醇厚中和,才成其大美。每见论文论艺者诋中庸为平庸,是陷于偏执乖张,恐无缘于海阔天空也。
或者务为质朴,鼓努为力,刚狠满纸,自顾雄强;或者挟其小慧,百般装点,巧舌如簧,以为妖娆,执迷其将不悟,奈何奈何。即以学帖而论,略知转笔妙用,夸张轻重对比,偏锋描画,务求媚好者,比比皆是,不知帖亦大书深刻,溯源篆素而后可也。张氏云,右军有女郎才无丈夫气;韩氏云,右军俗书趁姿媚,然而逸少墨迹,唐摹具在,何尝不古意斑斓?所谓遒媚,媚而不失遒耳。
少承兄之书,较之住昔,尤见笔圆而意胜。所谓笔圆,于点画,为得势发力,为逆顶涩进;于结构,为饱满鼓荡,真力弥满。放得极开,收得极稳,乃见胸有丘壑,气定神闲。而黍米之字,有径丈之势;擘窠之书,有丝毫之微。其举重若轻,挥洒云烟之概,彷佛得见。
内有隶书数件,似不甚惬意,异日当趋少承兄请益。2010年8月19日


 


谢少承网络展链接:http://bbs.china-shufajia.com/viewthread.php?tid=175954&extra=&page=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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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何处去

向何处去


——由“兰亭群星荟中原”书法精品展引发的随感


孟会祥


 


日前,河南省书协举办了“兰亭群星荟中原”书法精品展,展出了3届中国书法兰亭奖获奖作者的作品。观看展览后有些随感,杂记如下。


 


展览时代


不知道当初中国书法兰亭奖艺术奖的设立,是从何着想的。顾名思议,作为中国书法最高奖的艺术奖,应该奖励某一时间段里最优秀的作品。然而,某一时间段里最优秀的作品,实在无从着眼,评起来也无从着手。而且,没有收藏作品作为利益前提,赞助恐怕也就无从谈起。所以,艺术奖的评选,仍然采用投稿作品“这一件”作品上。这样,人物,限定于投稿者;作品,限定于投稿作品,艺术奖的评选,与一般的展赛也便没有什么区别。这从一个侧面说明,展览这一形式不仅是书法的当代展示方式,也是当代书法重要的生存方式。


这是一个展览的时代。当代书法的成就与缺失,皆源于展览。


 


展览的展览


毫无疑问,中国书法兰亭奖是当代最高级别的书法展览,即便与全国书法篆刻展均等视之,它也是最高级别的展览之一。而“兰亭群星荟中原”书法精品展,荟集3届中国书法兰亭奖获奖作者的作品,也便理所当然成为当代书法展览获奖作品的一个缩影,甚至是典范。我不知道别人怎么预期,反正我在展览前是非常期待的。之所以期待,是因为它将为我们提供一个展览时代下创作状况的范本,它是展览的展览。


每一个获奖者都非偶然,他们背后都有一连串的入展、获奖经历。这样,这个范本就有双重的诱导作用:其一,当代书法究竟进展如何,是不是体现于这些作品中;其二,这些作者如何能够战果累累,有无诀窍。


 


作品意识


正因为展览只看“这一件”作品,而展览作品也便更具有作品意识。每一件作品都很完整,有足够的内容去打动观众。


这些内容大概如下:足够的尺幅;足够的文字量;达到一定水准的书写技巧,亦即妥帖的点画、布白,不能有明显的毛病;有一定的独到之处,即在当时风尚的前提下,做得比较突出,或者取法有新意;用纸、用墨经过细心设计;整体效果经过一定的设计和装饰。


不可否认,这样的作品意识中,含有较多的工艺性质。作品从艺术诉求上,宁妥帖,不过激;从形成过程上,宁复杂,不简捷。铁线篆的线条那么等匀,界格细致,包含了大量的劳动;小行草风流潇洒,间以小楷,也就展示了作者的多种书写能力;大幅的作品,事先设计了回行留白,加以印章,也便有了些别样的意味;一幅作品完成后,突然帖上一小片另色纸的字迹,增加了丰富性。从技巧展示、空间变化、色彩搭配等方面的复杂化,目的很明确,吸引观众的注意。一般展事活动中,更直接地说,是为了吸引评委的注意——尽管这样的展览中,已无须再过评委关,但积习已成,定势已然,不得不耳。


平心而论,相对于书法复兴初期的作品,作品意识是有进步意义的。而且,这种进步意义在将来的书法发展中,仍会沿续。西哲有云,存在即合理。这种倾向也自有其合理因素。


 


有意为之


作品意识的被强调,使书法进入有意为之的时代。


苏轼说:“书初无意于佳乃佳尔。”无意于佳,忘怀楷则,才能灵感豁然,如有神助。我想,这是不待争论的。


无意既名为无意,当然是刻意不来的。古人的无意作品,其“无意”来于实用的推动。手稿、尺牍、日记等日常应用文本,是最能体现“无意”的,碑志类虽然也是实用文本,但“无意”的成分就少一些。米芾写个尺牍,虽然也求好,但终究属于举手而来的轻松;要写《蜀素帖》,就多了些郑重之意,不免狮子搏象,全力以赴。


当代大展,由于尺幅、内容、评审等因素的共同作用,无意的作品,应该说已经绝迹。我常常留心大展的作品,参展者是多么煞费苦心地经营其作品,画眉深浅,期冀评审者的颔首称是。相对而言,评委作品往往轻松。且不说监审、评委作品有没有示范意义,至少创作心态是轻松的,他们不担心落选,也不志在获奖。


按说,像这样的展览,参展者均有较高的创作能力,又没有落选和获奖的压力,尽可以放手而写。遗憾的是,在展览中并没有看到多少性情的表现,作品仍然应规入矩。写字变成了“创作”,而且这种“创作”里还含有不少“制作”,已经形成了莫大的惯性。


 


作品背景


如果浏览一下创作感言,就会发现差不多所有作者,都在对自己的学书之路和书学观点进行总体阐释,反而对“这一件”作品,没什么话说。实际上,“这一件”作品当然是学书道路和书学观点的自然结果,是近期作品中较满意的一件而已。


这也许是书法艺术“独立”之后的必然结果。作品与作者之间的联系,已经不多。


如果我们看到一件古代作品,特别是文人作品,我们大约要关注如下信息:作者是谁;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;写的什么内容;写给谁的;书写内容与相关人物的生活、事件有何联系;作品水平如何,在作者的作品中是何地位,等等。这些信息往往错综复杂,立体地构成了作品的背景,而这些背景,也成为欣赏过程中的要素。


现在我们看作品,往往,连作品文字内容也懒怠看了。偶尔看了,也并没有多少感觉和联想。因为文字内容既然是随机抄录,也透漏不出更多的信息,只不过偶尔发现作者抄写错误时,发出些或大或小的感慨而已。


“看”代替了“读”,是书法欣赏过程变化的表相,其深层原因,既有欣赏者不耐品读的因素,也有作品本身无可读的因素。质以代兴,妍因俗易,这种变化是必然的。有人据此指责当代作者文化水平低下,其实也有冤枉的成分。有些作者能诗能文,也未必就书写自己的诗文——一切围绕“作品”展开。


 


当代进展


当代书法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?曾几何时,有人说当代书法的成就已经超过了明清;后来又有人说,当代书法就书写技术而言,很多人已经超越古人。现在看来,这些论断不免有点浮跨了。实事求是地说,当代名家的整体水平也好,个体水平也罢,还远不及“文瑞脑消金兽革”结束时那些硕果仅存的一代大家们。郭沫若、赵补初、林散之、沙孟海、启功这些人所达到的,当代人还远有不及。只有书法活动或者书法运动,前所未有,营造了繁荣发展的气氛。


好在,经过多种尝试之后,继承和创新成为共识。尤其继承,在现代传媒和现代教育的参与下,短时期内,确实收到了颇为丰硕的成果。这是前所未有的。不必厚古薄今,古代口传手授的方法,远没有现代教学的效率高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大量的掌握书写技巧者会不断踊现。而相对而言,人文因素的缺乏乃至退场,使作品滑向工艺


也就是说,30年来的书法发展,初步培育了书法发展的群众基础,初步奠定了书法发展的技术基础,初步建立了展览体制下的作品意识。30年取得这样的进展,也已经相当不容易了。


在热闹场中,容易被繁华所迷惑。展示方式的即时性,决定了作品的即时性。也许在展厅中出尽风头的作品,拿到展厅之外,就会令人兴味索然,而其穿透时空的力量,就更见微弱。我们常常以为时代在进步,艺术也在进步,因而以时尚代替了深度。其实,即使今人常常加以鄙薄的应规入矩的作品,生命力也要比过于花哨的作品更大。这就是展览体制下的尴尬。


 


书写——理解力和表现力


书法当然是“玄妙之技”。它的玄妙,主要在于精神指向,在于文化的综合性。其实,何止书法,一切文学艺术,都是人学,都是人的艺术。离开人的思想、情感和趣味,也就无所谓艺术。


即使降格以求,仅就书写而言,书法也仍旧博大精深。书法既名为“法”,就有一套积累的书写技术。回顾书法复兴数十年的历程中,表象的创新时时涌现,又时时破灭,之后,才回归了技术上的皈依经典。三十年弹指一挥,不知多少人为此付出了代价,才换来了一定程度的清醒。不少人批评近年书法,认为是唯技术,意在只强调技术,甚至认为单从技术来讲,已俱备超越前人的条件。我并不这样看。不这样看的原因,有两层意思。其一,合乎法度的书写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其二,高超的技术与高超的心性修养互为表里,从某种意义上说,没有人文品位的作品,技术也不可能完善。在展览中,我注意到像王忠勇、李双阳、陈晓宇这些以笔法擅场的青年书法家,挥运之间,起承转合,划然明晰,字是写出来、立得住的。他们身上就体现了当代书法的成果。在近期另一个展览上,我又注意了陈忠康、刘彦湖,以及陈海良,他们的作品无废线、无生拉硬扯,也是笔法的成就较大。书写方法正确与否,在于理解力;书写精彩与否,在于表现力。他们这些优秀的青年书法家,之所以取得如此造就,其得在此。当然,这并不是说别的作品不好,而只是站在近年书法发展的角度来考察时,有这样的言说方便。


技术当然以重现经典法书原貌为标准。然而,做出来的重现,与自然书写的重现究竟是两码事。刻意再现只能是一种学习方法,而不能是创作状态,否则就会呆板。以经典中的某种笔法,反复重现以达到某种视觉效果,就会沦为炫技。经典作品中的技术是书家在舒怀散抱,灵感迸发,自然挥运中逞现的,以截图的方法就不能得其微妙,这就像以瓶储水,不能喻之以江河是一样的。


 


几个现象和几个想法


我想,这几个现象恐怕并非杜撰:其一,当代大型展览的作品集尽管豪华精美,很多书法家在展事活动过后,往往不再阅读。一阵激动之后,就被打入冷宫,说明这些作品没有持久的魅力。其二,有见地的书法家和书法爱好者,更倾情于对古代法帖的临摹,更倾心于对近代名家墨迹的借鉴。其三,专业收藏家更看重作品的文化品位,当代作品不是其关注对象。这与社会上用以礼尚往来时的只看官位和获奖经历,可谓大异其趣。其四,展览作品及展览形式的作品,不适合环境布置,书法家平时应世作品与展览作品形式有较大差异。如果当代书法作品要真正进入万家,成为被人日常欣赏的艺术品,恐怕视觉冲击力可能会退居次要地位,而耐品读、有境界仍是作品高下的不二标准。


也许,大型展览只能给书法家一个晋身之阶,而不能给书法家一个“终身成就”。这就像科举制度,只能给读书人一个入仕机会,并不能给你一个经济之才。书法终究还需要天才的秉赋与长久的修佳节又重阳炼。一个终生从事书法的人,将来是否有价值,在于能不能留下技道融会的作品。在技术已经成为共识的前提下,书法向何处去,非常简单,就是向境界迈进、向感人深至靠拢。当繁华落尽时,好多闪光的履历,只有社会学意义,而书法家所以被称为书法家,终究还要靠书法史价值。


所以,要回答书法将向何处去的问题,也就并不麻烦。展览作为当代书法活动的主要方式,可能还会延续和繁荣,但它并不是产生杰作和大家的环境。数十年的喧闹和狂欢之后,书法向技术回归,于其说是经验所结晶,还不如说是教训所惩戒的结果。而今天,书法在看似专业化的表相之下,则面临着工艺化、世俗化甚至市侩化的危机,面临着文化苍白的窘境。在一个长时段内,书法将向文化回归。而首先,书法家之所以为书法家,就不能等同于“末技游食之民”,而要回归文化人的本位。为文化人,就要有文化人的风骨、气节、学识和才情,就要有文化人的担荷和坚守。一代大儒蔡元培曾提到过以美育代宗教,如果没有崇高感和神圣感,哪里能代得了宗教?我与朋友闲聊时曾说过,世风把书法变得浇薄。如果书法家手中之笔,只是攀援之具和渔利之器,又怎么能指望其笔下的作品感人深至?知人论世,百流一归,中国文化艺术以通会为要,正是把远大的目光指向了人,指向了人的树立、完善和超越。诚如是,则艺术确可与宗教殊途同归;而书法家,才可以真正脱离匠作卑微,而走向精神的强大和尊贵。


2010年8月23日星期一写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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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堂笔记10


 


     毛泽东关于兰亭致郭沫若信  该信原文如次:


郭老:章行严先生信,高二适先生一文均寄上,请研究酌处。我覆章先生信亦先寄你一阅。笔墨官司,有必无好。未知尊意如何?敬颂安吉!并问力群同志好。


毛泽东。九六五年七月十八日


章信、高文留你处,我覆章信,请阅后退回。 2010-8-3


     章士钊为高二适事致毛泽东信 


润公主人比黄花瘦席座右:


兹有读者江南高生二适,巍然一硕书也(按硕书字出《柳集》)。专攻章草,颇有发明,自作草亦见功力,兴酣时并窥得


我公笔意,想


公将自浏览而喜。此钊三十年前论文小友,入此岁来已白发盈颠,年逾甲子矣。然犹笃志不渝,可望大就。乃者郭沫若同志主帖学革莫道不消魂命,该生翼翼著文驳之。钊两度细核,觉论据都有来历,非同随言涂抹。郭公扛此大旗,想乐得天下劲敌而周旋之。(此论学也,百花齐放,知者皆应有言,郭公雅怀,定会体会国家政策。)文中亦涉乃康生同志,惺惺相惜,此于章草内为同道。该生来书,欲得我


公评鉴得以公表,自承报国之具在此,其望虽奢,求却非妄。鄙意此人民政权下文治昌明之效,钊乃敢冒严威,遽行推荐。我


公弘奖为怀,惟酌量赐予处理,感逾身受。此籍叩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章士钊谨状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月十六日


按此1965716日也。2010-8-3


     《公权书兰亭诗》《柳公权书兰亭诗》明系伪作,然郭沫若《由王谢墓志的出土论到兰亭序的真伪》云:“唐代大书家柳公权还书写了一通墨迹,于今犹存。”郭公不知其伪物耶?2010-8-3


     为史之道  刘知己云:“夫为史之道,其流有二。何者?书事记言,出于当时之简;勒成删定,归于后来之笔。”2010-8-3


     多字印  东洋书法篆刻家小林斗庵尝刻《五柳先生传》为一朱文印,为余所见字数最多之印。此印为小林廿四岁所作,已甚精能矣。2010-8-3


     柳亚子作书潦草  柳亚子尝致书曹聚仁、张天放,信末注云:“你们读不懂的话,隔天见了面,我再读给你们听。”尝云:“我的脾气太急,写字像冲锋一般,喜欢赤膊上阵,杀了一下,胜败不问,也就完蛋,管他写得像样不像样呢?”2010-8-11


     柳亚子闲章  柳亚子有闲章三:《兄事斯大林弟畜毛泽东》、《前身弥正衡后身王尔德大儿斯大林小儿毛泽东》、《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前身陶彭泽后身韦苏州》。《史记·季布传》:“(季心)长事袁丝,弟冀灌夫、籍福之属。”《后汉书·弥衡传》:“大儿孔文举,小儿杨德祖,余子碌碌,莫足数也。”2010-8-11


     张培元之师  鹤堂张培元初以郑春松为蒙师,后郑春松引荐张培元师从其师潘主兰,师生又为同门也。2010-8-11


     钱穆论六艺  钱穆《论语心解》:“孔子时,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谓之六艺。人之习于艺,如鱼在水,忘其为水,斯有游泳自如之乐。”2010-8-11


     张充和诗  张充和诗极佳,兹录其二。《寻幽》:“寻幽不觉入山深,翠雾笼寒月半明。细细清泉流梦去,沉沉夜色压肩行。十分冷淡存知己,一曲微茫度此生。戏可逢场灯可尽,空明犹喜一潭星。”《题陶光独往集一》:“工字荷厅忆旧踪,笙箫一霎谷音空。甘从岁月分虫蠹,未许含生逐麦丛。容易吞声成独往,最难歌哭与人同。吟诗不成三秋谷,冻馁谁教途路穷。”2010-8-11


     张充和为沈从文作诔文  不折不从,亦慈亦让;星斗其文,赤子其人。2010-8-11


     张充和用墨  张充和作书不用墨汁,多用万历、乾隆年间墨。2010-8-11


     短寿之书  张充和小楷学王宠,其表兄某以为学王宠书,其寿不永。然表兄七十而卒,张充和今年98岁矣。2010-8-11


     沈尹默诗  张充和因沈尹默诗画仁女图,为其平生仅有。诗曰:“四弦拨尽情难尽,意足无声胜有声。今古悲欢终了了,为谁合眼想平生。”2010-8-11


     薛楚凤  薛楚凤,南阳社旗人,1902年生,1976年卒,隐于画。题画云:“昔避兵伏牛山中,于重阳日经南涧边采石二十余斤,野菊一篮,担之而归。”语极隽。又题《蒲公英》云:“南阳武侯祠多此花,幽岩林薄间,灿然自芳,有卧龙岗金钉钉地之谚。昨过琴台,见而写之,不觉乡思满纸上矣。”2010-8-11


     屡溺浇头  李志军《插了梅花便过年》记薛楚凤事:“鲁慕迅先生说,有一天薛楚凤蹲厕所,一个眼睛不好使的老人撒尿,浇了他一头一身,他一动不动。事后家人埋怨他为什么不吭一声。薛楚凤说,我弄脏了,回来洗洗头,洗洗衣服就行了,要是说句话,万一把老人吓住了怎么办?”《世说新语》中人物,不过如此耳。2010-8-11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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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江仙 遇雨

临江仙


遇雨


 


乍起乌云来骤雨,


滔滔马路沟渠,


长街尽是美人鱼。


谋生真不易,


满地是江湖。


 


裸足微波甄后梦,


闲情一霎欢娱。


荷花清处是归途。


相知何必旧,


能饮一杯无?


2010年8月20日星期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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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鉴赏刍议

书法鉴赏刍议


 


孟会祥


 


书法是艺术。书法以作品的形式,通过视觉传达它的美。接受书法美的过程,即书法鉴赏。既然美是需要传达的,也就需要能够接受美的眼睛。面对同一件作品,因为鉴赏者不同,就会得到不同的美的感受。这种感受甚至类型不同,即使类型一致,也会有深浅之别。所以,谈到鉴赏,就总是带有主观色彩,同时,鉴赏过程本身也带有不确定性。这是任何艺术形式在欣赏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问题。所谓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,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


所以,我并不想高头讲章式地讨论书法鉴赏的一般原理,而是凭我自己的经验,谈谈对书法美的感受。这一漫谈的形式有两个特点:其一,是零星的而不是系统的;其二,尽量少引用或不引用前人、他人的论断。因为鉴赏是私人的活动,那就不妨刚愎自用。


一、鉴赏的时间性


鉴赏可以在瞬间完成,或者瞬间基本完成。


评价一幅字的好坏,只需要数秒时间。不好的作品,固然不需讨论。比如一只坏鸡蛋,只要一闻,甚至不需品尝,就知道它是坏的。而高妙的作品,也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内震撼观众。它的艺术境界会在瞬间征服你的眼睛,与你的审美经验产生对接和共鸣,甚至超越你的审美经验和审美理想,提升你的审美能力。


人们在获得美的享受的同时,势必想弄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美,于是产生了对佳作的品读。对于一幅作品来说,会继续品读它的文字内容是什么,它的线条功夫好不好,结字如何、章法如何,甚至进一步了解作者的一切。这些因素其实是为你感受到的美寻找证据,而这种证据又会强化审美体验。比如吃到一道好菜,满足了口腹之欲,之后会想到这菜的材料是什么,是如何烹饪的,有何营养价值,来源于哪个菜系等等。看演出觉得演员演得好,就会进一步研究这个演员年龄、身高、三围、毕业院校、初恋情人、轶闻琐事、家庭背景、属相星座等等,其实这些因素跟演员的演出没有太直接的关系,但可以证明自己的鉴赏能力,同时加深对演出的感受。


苏轼说过,对于智永的字,永禅师书初看平淡,反复不已,乃识其趣。这是通过反复不已,逐步发现了智永书法的高妙。这一过程不是一个欣赏过程,而是不断接受新知,不断鉴赏的过程。也就是说,智永还是智永,而每一次反复过程中,苏轼已经不是原来的苏轼。因为接受者的更新升级,感受到的美也就不一样,也就由原来的不识趣变得识其趣了。


鉴赏虽然在瞬间完成,它却是一个综合的、复杂的体系。这留待后叙。


二、书法美的类型之——自然美、人文美、工艺美


人类的历史是不断远离自然、接近人工的历史,书法的历史也是这样。刘熙载曾经说过,一代之书,未有不肖一代之人文者。有什么样的人,就会有什么样的书法,这是必然的。


从时间顺序上说,时代越早,人的自然意识、亲情意识越强烈;时代越晚,人的自然意识、亲情意识越薄弱。这是人的生存状况决定的。远古时代,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,对于日月星辰、春夏秋冬,草木虫鱼,祖先子孙,有水乳交融式的亲近。他们也容易为这些因素所感发。古谣辞中《弹歌》“断竹,续竹;飞土,逐肉”,如此简单的狩猎生活,可能会令他们非常激动,因此发为歌咏。《诗经·蒹葭》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”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与对伊人的倾慕思恋没有直接的关系,由他物引起此物,这种手法叫“兴”。其实兴是一种朦胧的比喻,只有对自然有着宗教般的体验,才会产生这样的联想。而思慕伊人,求之不得,辗转反侧,就会想到在水一方的意思。古乐府中有“饮马长城窟,水寒伤马骨”的句子,“水寒伤马骨”,今天读起来,还会觉得冰冷逼人。这都是人与自然亲近的感受。没有多少技巧因素,而这种技巧后人却难于呈现。不是因为古人是天才,而是什么时代就有什么时代的感受。同样的夜晚,古代人感受到的是一灯如豆,三星在户,风雨鸡鸣,月上柳梢头、人约黄昏后。而现代人,几乎没有晚上看星星的习惯,即使看也可能看不见;如果不听新闻,我们可能不知道二十四节气;我们完全可能不知道现在麦子长多高了,所以也写不出“禾麦青青”的句子。人与自然就是这样越来越疏远的。人与人的关系也是这样的,人们常说:“家贫出孝子,世乱出忠臣。”我认为,相对低的生活状态和生活条件,反而会引发更加深挚的感情。《诗经·燕燕》:“燕燕于飞,差池其羽。之子于归,远送于野。瞻望弗及,泣涕如雨。”只有在当时的条件下,才会产生这样的情感。


从殷商甲骨文至魏晋,书法以自然美为主要形态。从魏晋钟繇、王羲之以至20世纪末,书法以人文美为主要形态。从20世纪80年代书法复兴以来,书法以工艺美为主要形态。当然,这只是概说,而且书法之美,历来都是综合的,不可能只呈现一种形态。下面我们分而述之。


(一)   自然美的形态


因为先民对自然的感受极深,所以其书法中的自然意味也最为浓重。甲骨文、金文、小篆、隶书,这些书体演变时期的书法作品,基本上都是以自然美为主要形态的。


之所以早期书法作品以自然美为主要形态。主要原因有两点。其一是书写者的自然意识。如前所述,先民的生活与自然格外贴近,他的审美感受更多地直接来源于自然现象的启示,自然现象为他们提供了智慧的源泉。其二是文字的创造,也是来源于自然的启示。特别是古文字时期,文字的象形性是显而易见的。许慎曾经说过,文字来源于仰观天象,俯察鸟兽之迹。六书象形、指事、会意、形声、假借、转注之中,象形最原始也最重要,指事也是以形象的方式展现意识的内容,这两种造字方式,是最基本的造字方式。也就是说,古文字时代,书法家的意识是自然的,它所使用的文字材料也是自然的。


宗白华《美学散步》在谈到金文的章法时说过,钟鼎文的章法,好像繁星在天,有不可言喻的神秘之美。我们现在看金文的拓片,还是觉得它神秘、不可言喻,它的字形、章法好像没有人工的痕迹,不是来源于书法家的安排,而是本来就应该如此。就字来说,它的字形是好像是不加限制的,就那么本真式地展现着。就章法来说,字与字之间,行与行之间,整体形象上,都是未加限制的,但有一种生命的状态。比如繁星,满天皆是,但它们相互之间交相辉映,互不违犯和干涉,又紧密联系而成为整体。又比如原始森林,参天大树、灌木及杂草,成为一个立体,各种枝叶交错,但是都在生长。古文字时代的作品,就表现了这种原初的生命感,处处都是生机、处处都是力量。生机之美、力量之美,是中国审美精神的基调。《周易》作为先民瑞脑消金兽意识的重要著作,它的精神核心就是“生”。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”,阴阳和谐,生生不息,就是最正大光明的美。


当然,这并不是说,在以自然美为主要形态的时代,书法就不存在人文美和工艺美。各种美的因素是综合的、伴生的。书法一开始就具有社会属性,因为文字本身就是社会的产物。众所周知,甲骨文是用来占卜的,占卜之事由贞人完成,而贞人是联系人与神的纽带。那么,凝结在甲骨文中的,就不仅有先民的自然意识、宇宙意识,还有原始的类宗教情结。尽管由于工具的限制,甲骨文并不以笔迹的形式呈现,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它的字形和章法。其字形一方面是随意的、不规范的,同时又是和谐的、富于形式感的。其章法则完全随文辞而成,并不刻意设计,但无不自然自在,意味深长。这其中就有人文美的体现。同时,贞人也有书法水平高低之分,个别甲骨上有重复的内容,前一行整齐美观,而后一行稚拙学步,这是老师在带徒弟,在练习书法,没有技术的意识、没有求美的意识,是不可能去学习的。历史上很长时间以来,许多学者不承认汉代以前的书法是书法,理由之一是当时的书手没有创作意识,人的意识没有觉醒。这其实是错误的观点。求美的观点,实际上与生命相伴。孔雀还会比美,难道先民没有求美的意识、不是自觉地在追求美吗?而金文与社会的联系也是同样的,金文又称钟鼎文,是钟鼎等礼器上的铭文。铸器勒铭是重要典礼,礼器既成,阵列于宗庙,应时应制的祭祀也是重要典礼。中国古代基本上没有人格神,人们把祖先当作神来对待。所以这里面有很大的人文因素。而金文是先刻于范而后铸出来的,也免不了经过人工的修饰。它不仅在书写时要体现庄重甚至狞厉,铸造时也会加强这些观念,所以它的人工美的痕迹也是明显的。


可以追溯到甲骨文时代的自然之美,与自然界息息相关、灵性相通之美;可以追溯到金文的庄严典重、堂皇威仪的庙堂之美、整饬之美,与人文美顶峰二王时代的自由鲜活,韵律绕梁之美,形成了中国书法美的基调。这些基调,也是中国艺术精神的集中体现,或潜或隐地体现在中国人的人文性格之中。钱穆说过,非通中国人文之妙,宅心之深,何可以言书法?吾土吾民,就是在这样的自然环境,这样的社会形态下,形成了这样的文化性格。说中国书法是中国文化的符号,甚至说是中国文化的核心,其立意也是如由此。而波澜壮阔的中国书法史长河,则是在这些基调下,经过历代书法家和书写者层层累积而成的。我们的每一个艺术体验和艺术灵感,都会在这些因素中找到遗传的密码。


(二)人文美的形态


远古的作品,重事不重人,书法家是藏在作品背后的。到了东汉魏晋,书法家才真正走上前台。魏晋是动帘卷西风乱的时代,战争连绵,生命、财产等朝不保夕,所以让文人士大夫有“生年不满百,常怀千岁忧”的感觉。因为东汉学术的转捩,直至汉代的解体,儒术已经不再有独尊的地位;也因为战争等因素,人们需要其他思想作支撑。于是在思想界兴起了玄学,玄学与佛老之学有很大的关系。至于晋代人物,则尚清谈,重风度,好月旦人物。他们的思想显得驳杂,而追求风度,则是一致的。理解魏晋人物,最好看看《世说新语》。像嵇康、阮藉、刘伶,王谢一门等,都是很好的例子。在这样的社会背景和思潮之下,人们对文艺投入了很大的精力。曹丕说文章乃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。追求文艺,就是为了追求不朽的声名。书法也是这样,从汉代开始,文人开始留心书法,到三国两晋,都把尺牍书疏看作千里面目,是表现一个人的风度的。


魏钟繇少时,随刘胜入抱犊山学书三年,还与太祖、邯郸淳、韦诞、孙子荆、关枇杷等议用笔法。繇忽见蔡伯喈笔法于韦诞坐上,自捶胸三日,其胸尽青,因呕血。太祖以五灵丹救之,乃活。繇苦求不与。及诞死,繇阴令人盗开其墓,遂得之,故知多力丰筋者圣,无力无筋者病,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,由是更妙。


这未必真实,但还是说明了当时人的状态。


东晋士人,炼丹服药以求长生,好饮酒麻人比黄花瘦醉自己,坐而论道,扪虱而谈,都是为了高自标致,显得与众不同。其高妙的玄学精神,有点不可言说。所谓“手挥五弦,目送飞鸿”,有点出世的况味,既有不屈,又有无奈。至于书法所表现的格调,也如士人的风度。王羲之书如龙跳天门,虎卧凤阙。王献之书如王谢子弟,纵复不端正,爽爽然有一种英气。龙跳虎卧的神态,爽爽然的英气,都很难具体说明,但可以想象其高妙。魏晋人所建立的这一格调,是后世不能超越的,是一种特殊的历史现象。而这一格调在书法中,找到了最合适的表现途径,就是行草书。汉末到魏晋,不仅建立了行草书的书体,同时也树立了高峰。王羲之、王献之就是杰出的代表。尽管王羲之没有真迹传世,我们还是可以通过摹本,来揣摸到他的变半夜凉初透态多姿,不可思议。


撇开南北朝时期北朝的尚古和融会异族文化,则王羲之建立起来的这一格调,千余年来一直是书法家的理想。平时说晋尚韵,唐尚法,宋尚意,元明尚态。唐代社会相对稳定,于是追求法度的完备。宋人是文人与书法结合得最好的时代。宋四家中,至少苏轼和黄庭坚是第一流的文人,是杰出的文学家。宋徽宗则是杰出的艺术家。宋代书法与其日常的诗文创作,以及正常的工作是结合在一起的,书法是文人生活的一部分。欧阳修说过:“苏子美尝言:明窗净几,笔砚纸墨皆极精良,亦自是人生一乐。然能得此乐者甚稀,其不为外物移其好者,又特稀也。余晚知此趣,恨字体不工,不能到古人佳处,若以为乐,则自是有余。 ”(《试笔·学书为乐》)与魏晋的表现欲较强、唐人的事业心较重相比,宋人则是在此中得乐的,书法是其工作方式,也是其休闲方式。当然每个人的情况也有区别,苏轼以天才胜人,黄庭坚事业心较重,米芾的表现欲较强。元明人没有大的作为,而刻意求工求美,所谓不遗余巧,书法的人工痕迹越来越明显,所以按祝嘉的说法,就是江河日下。然而晚明,由于社会风气的变化,表现欲又一次抬头,在李贽童心说等观念的支撑下,出现了徐渭,以及稍晚的张瑞图、王铎、倪元璐、黄道周、傅山等浪漫主义书法家,他们的作品感染力极强,影响及于目前。


既然书法有人文美的形态,那就首先需要人的完成,然后才能有书法的完成。黄庭坚说过,“余谓东坡书,学问文章之气,郁郁竿竿,发于笔墨之间,此所以他人终莫能及尔”。傅山说:“作字先作人,人奇字自古。”也就是说,书法苟非其人,虽工不贵。刘熙载说过:“书者,如也。如其学,如其才,如其志,总之曰如其人而已。”书如其人,不是指如人的长相,也不是指如人的品德,而是如人的素养,如人的格调,如人的风度。士气、书卷气就是高雅的风度;匪气、市侩气就是恶俗的风度。


我们不妨考察一下正面教材的颜真卿,和反面教材的王铎,也许更能清楚地认识书法中的人文之美的形态。人的因素就是才、学、志的综合反映,至于头发胡子,那是无关紧要的。


(三)工艺美的形态


尽管前面我们曾经说过,元明尚态,元明书法家比较注重字本身形态的塑造,但并不能说元明书法就是工艺美的代表。任何时代的书法都有工艺的因素。书法有法,无法就不是书法,所以历代书法都是有技术性的。艺术家首先要做到手工艺的精密技巧,然后才会有艺术高度。


书法鉴赏所关注的技术因素,通常有笔法、墨法、章法。笔法体现在笔画形态是否准确完美,书写过程是否自然流畅。笔法是书法的根本大法。没有书写经验,很难正确认识笔法,但可以肯定的有三点:其一,点画的形态是否好,所谓钉头、鼠尾、柴担、鹤膝等病笔,形象就不美,说明写法不对。其二,点画间的承接是否顺畅,书写过程就像音乐,是连续的、有时间性的,如果上一笔与下一笔没有关联,就气息不畅,说明书写方法不对。其三,点画,也可以称为线条,线条是书法的特征,简单的线条,可以看出书写的功力。平时说书法老到不老到,就是看体现在线条上的时间磨练够不够。时间感越强越好。我们生活中喜欢老树桩,其实欣赏的就是这种时间感、沧桑感。古人说,“下笔用力,肌肤之丽”,不是指书写者的胳膊,而是指写出的点画、线条是否有生命感。有生命感,字是活的;没有生命感,字是死的。活的才能感染人,死死板板,生意全无,是不会感染人的。至于墨法、章法,其核心是杂多的统一。杂多,指相对因素较多;统一,则是整体的和谐。世间万物,无非阴阳,阴阳相互消长,乃致生生不息。用现代哲学的话说,事物都是充满矛盾的,矛盾的双方是对立统一的,对立的双方是可以转化的,在矛盾双方不断对立中实现统一,促进事物螺旋式的发展进步。阴阳双方的因素,就体现在轻重、干湿、浓淡、正斜等因素中。


书法是时间艺术,又是空间艺术,既有音乐性,又有建筑性。时间性,体现在书写过程中,我们可以逐字逐句去品读,去感受书法家书写时的状态,即所谓“如见其挥运之时”。空间性,就是指其构图,要和谐而有意味,构图不论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,都需要违而不犯,和而不同。古人在构成形式上几乎是无意识的,全靠感悟自然,今人则借助美术技巧去设计,但设计的东西,往往还是赶不上自由生发的东西。


自然之美是最高的美,近于天籁,简直渺不可及。人文之美是综合的美,是长期修佳节又重阳炼的结果。而工艺之美,其实与二者相始终。而且从大趋势上看,工艺之巧占的分量会越来越大。即使远至金文时代,许多作品的工艺性也是显而易见的。金文中不少装饰性的笔画,好像并非手书的结果。而有些过于精谨的字,如中山王器上的字,恐怕也很难挥运可得。我甚至疑心秦刻石都经过工艺化的修饰,即使李斯、赵高操觚,也不应该那么严谨。而诏版权量文字显然是更接近手书原貌的。秦书八体中的殳书、虫书,即使能用手书实现,恐怕不可能不羼杂工艺化的心理和技术。像《始平公造像》这样的字,我认为书丹原貌不可能那么圭角尽露。即使书丹原貌果然如此(当代就有人用毛笔写成这个样子),其以刀意为趣尚的理念,当然含有较多的工艺性质。后代人写字,参照碑刻,自然也蕴含着工艺的因素。工艺美来源于对自然形式的高度抽象,也来源于对社会秩序感的高度认同,然而发展到极至,也便失去了生命力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美术字就是字形的极至状态。在电脑时代前,我曾见过老一代美工用排刷直接书写宋体字,极其精准,可谓工艺化的典范,然而这样书写的文字,失去了自然美和人文美的支撑,仅剩工艺,也就不再属于艺术、不再属于书法了。


三、审美境界的营造


书法之美,如其时代、如其人,人的境界就决定书法的境界。所以古人说:“书画在法,其妙在人。”作为一个书法家的成长过程,人们常说,少年拼才气,中年拼功力,晚年拼学养,才气、功力和学养,最后养成一种品格、一种风度,就是境界。境界的展示,由人的内在反映到作品的外在上。外在的东西是可以再造、可以仿造的,内在的东西是仿造不来的。比如化妆术可以达到乱真的程度,甚至有的人通过整容,把自己搞成一个山寨版的明星,但明星的思想意识和举手投足间的神态是难于再造的。通常见到的高妙的境界,通过历史积淀下来,就成为审美范畴,那么对于书法作品,就可以类化式地给出一个审美的范畴,一言以敝之地做出审美判断。比如高古、霸悍、野逸、奇巧、清秀、浑朴、精丽、粗犷、整饬、飘逸等等。


如果我们一眼望去,立刻感受到了这些范畴,也就基本上完成了书法的欣赏。


2008121011日初稿


201091星期三重订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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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8月11日习作

留丑

留丑

留丑

留丑

留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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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记四首

杂记四首


 


有怀


荒村小巷认芳踪,


一度追寻一度空。


万唤千呼终不见,


风吹满树杏花红。


踪是二冬韵,然而笠翁对韵一东中也有,用用。


2010-8-21


 


钓叟


两岸人稀蛙鼓乱,


垂纶闲坐老渔翁。


当时燕子飞何处,


芦花似雪雾蒙蒙。


2010-8-21


 


闻有举报者被公半夜凉初透安强送精神病院


无事生非真有病,


打针填药锁重门。


半夜凉初透安不许家人见,


敢摸威风老虎臀?


2010-8-21


 


见一老者携孙坐公交,以二角充二元,司机斥之而无奈


仙翁七十健如猿,


两手携孙挤破门。


硬币丁当投两次,


能将角币变成元。


2010-8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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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王荣生总编长卷作跋



三石斋主以弱冠之年,从汴上诸老研习金石书画,花朝月夕,于今三十余年,未稍懈怠。而立之岁,创办《书法导报》,于今二十余载,兢兢业业,亦未稍懈怠。成功之美,讵易言哉?


其书博涉多优,五体兼擅,溯源篆分,出入碑版,大书深刻,得其正传。近岁多以行草应世,波澜壮阔,迹近王铎、傅山。结体拗峭,笔力沉雄,正所谓古不乖时,心存山阴;今不同弊,独树一帜。


此书王勃《滕王阁诗》,如不经心,而法备意足,与其写意主张,正相表里也。附记数语,用志钦敬。


庚寅七月廿三日,竹堂孟会祥谨跋。


(三石先生书数卷,皆为王勃诗,而此为李太白、宋之问诗。跋时未再展卷,因致误。草草如斯,岂可恕乎?竹堂补记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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